校车里很安静，有史以来最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偶尔传来的轮胎碾过路面的震动。
白乐天坐在尉来旁边，难得安静。他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跳着舞，好像在模拟着自己比赛时过人、防守的情形。
向染坐在他们后面一排。她从后面探出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乐天回头，挤出一个笑。
“没事。”他用口型说。
向染点点头，没再说话。
尉来把校服的棒球服外套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腿上——边角对得工整，像新兵叠的豆腐块被子。
校服胸口的校徽正好朝上，金色的刺绣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尉来用手轻轻抚摸着北侨的校徽，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眼里满是温柔之意。
一年前，他还是一个连初中班队都进不去的小角色。
一年后，他成了这支球队的队长、被给予了这么多责任和希望。
他想，这样的情况，换到市北别的学校，可能都不会发生。
原本就是强队的学校，不需要他这样的人当队长；而其他弱队学校，又未必会像北侨这样，给他这么多的信任和支持。
老沈第一次找他，就说“我需要你当队长”。
学校领导听说球队的成绩有进展，二话不说就报销球队所有经费。
队友们跟着他练，跟着他拼，跟着他从第九名一路踢到现在。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他觉得，正是因为在高中里的一路上，遇到了不拘一格的老沈、遇到了热心仗义的同学们、遇到了通情达理的学校高层，他才能带着北侨撑到这一步。
“北侨——”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念了一遍。
又念了一遍。
“北侨。”
校车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时，一股新鲜的空气传了过来。
尉来依旧是第一个迈步走下车。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视野里的一切让他怔住了。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深蓝色的北侨应援区坐得满满当当，姜老板带着几个穿围裙的员工在最前排，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北侨 重塑！”。
旁边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有些是认识的，高一的、高二的，甚至还有高三的面孔。他们好奇、迫切的眼神朝校车这边投了过来。
“尉来！”
“白乐天！”
“老马！”
“沈老师！”
......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不约而同站了起来，纷纷喊着自己认识的朋友的名字。
他们有人举着手机、举着横幅，有人脸上甚至画着蓝色的油彩。
北侨校队的队员们激动地在远处挥着手，回应着观众们。
“有一种明星的感觉，像男团。”尉柒小声嘀咕道。
“那你想要你哥出道不？”程安柚走在一旁，笑道。
尉柒看了一眼远处的尉来——头顶上一撮呆毛高高翘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尉柒撇撇嘴，“还是算了吧。头发天天像鸡窝。”
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飘。
森山辉站在不远处，寸头干净利落，正低头摆弄着耳机线。
尉柒想起今天清晨的事——她等在公园里，看着他跑完步出来，递上那罐饮料。他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森山辉喝着她送的饮料，嘴角终于难以克制地弯了起来。
深蓝色的观众席再往旁边看，是各种陌生的颜色。
市北财贸的学生自然占据大多数；而放眼望去，市北一中、材能中学的校服也在看台中出现了不少。
有人坐在座位上、有人站在看台边缘，有人干脆靠在球场外面一圈的栏杆上。
他们也在看这边。
“好多人啊……”身后传来白乐天的惊叹。
尉来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场比赛决定的是西个球队的命运——市北财贸和材能的“争二”、以及市北一中和北侨的“争西”。
而且所有人都想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这支从第九名一路杀到第五名的队伍，能不能完成最后的奇迹。
尉来收回目光，带着众人向球场走。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尉来。”
尉来抬头。
章去病走了过来，穿着那件灰色的大衣，围巾还是上次那条。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半框眼镜，看起来颇为年轻。
“老章！好久不见！”万羽走上前，拍了拍章去病。
“想死你了，章老队。”马凌云也赶了过来。
换作一年前，他会首接叫章去病“章队”；但现在，尉来才是真正的队长。
《方寸未满时》— 乌托偶然 著。本章节 第85章 大家都来了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