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万羽很早就醒了过来。
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马凌云的电话震醒的。
“我就知道你醒着。”马凌云在电话那头说道。
“……”万羽眯着眼睛看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眼睛睁不开，“现在几点？”
“五点。”
“有没有一种可能，”万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想杀人，“我还睡着，是被你的电话吵醒的。”
“喔，这样啊。但是我确实睡不着。”马凌云在电话那头说，“躺床上脑子里全是比赛。”
万羽沉默了几秒。
“我也是。”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会儿，马凌云说：“好歹撑到现在了。今天踢完，不管输赢，咱俩这三年算有个交代了。”
万羽“嗯”了一声。
“行，”马凌云说，“球场见。”
“球场见。”
电话挂了。
万羽坐起来，看着窗外。
被电话吵醒了以后，他失去了睡回笼觉的想法。
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
他忽然想起高一刚进校队那天下午——天也是灰的。
他站在场边热身的时候，被场上学长歪到离谱的长传正正好好地击中了脑袋。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场上的学长们笑成一团，嘲笑那个人踢得臭。
万事开头难。万羽的脑袋被球砸中的时候，心里是这么想的。
后来，输了很多场。
再后来，赢了几场。
然后，就到现在了——
就到现在了啊。
他掀开被子，开始洗漱。
同样大清早己经开始洗漱的，还有高之旭——他一边举着手机看市北财贸的比赛录像，一边刷着牙。
但和万羽、马凌云不一样的是，高之旭的家离北侨很远。因此，在这个时间点起床对于他而言己经是家常便饭。
“不好踢......”
高之旭满是牙膏泡沫的嘴巴里，缓缓呼出三个字来。
早晨六点钟，尉来也醒了。
他试图用做早饭分散注意力，和父母说：“今天我来做自己和小柒的早饭。”
然而，就连打蛋的时候，都把蛋黄甩到了厨房的台面上。
他盯着那滩滑溜溜的蛋黄看了三秒。
然后默默抽了一张纸，擦掉。
果然还是放松不下来啊。
“小柒！吃饭了！”
做完早饭以后己经六点半了，尉来敲敲尉柒的房间门。
房间里没有动静。
他正要再敲，忽然听见屋外一阵动静——自家门锁连续好几次提示“验证失败”。
尉来愣了一下，走到玄关，一把将门打开。
眼前站着一个小个子女生，头发盘着，穿着校服，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他。
“哥哥，起这么早。”女孩勉强挤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尉柒。”他的语气很平、有些严肃，“这么早，人不在家，干什么去了？”
尉柒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罐功能饮料，递到他面前。
“我给你买这个去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尉来一下愣住了。
他看着那罐饮料，又看看尉柒——看着她精心盘好的头发，和她那副“我知道这个借口很烂，但你将就着信一下吧”的表情。
“……这个饮料，”他顿了顿，“我上学路上就可以买。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
但语气己经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这不是，怕你来不及嘛。”尉柒挠挠头，头发丝被拨乱了一小缕。
尉来有些怀疑——尤其是看着尉柒精心盘好的头发。
但尉来最后也没再追问。
“好了好了，快点把早饭吃了，上学去。”
尉柒如释重负地“嗯”了一声，钻进屋里。
尉来关上门，看着手里那罐饮料，上面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早饭桌上，尉柒埋头吃饭，难得安静，手上拿着英语单词的卡片背着。
尉来坐在对面，啃着面包，偶尔看她一眼。
尉母从卧室出来，看见这一幕，笑了：“小柒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没什么呀。”尉柒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下周就要一模了，妈妈觉得，你现在这个状态特别好，一定能考得很好。”尉母看着难得不聒噪、认真学习的尉柒，欣慰地点了点头。
尉来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
吃完饭，兄妹俩一起出门。
走到楼下，尉柒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家对面的小公园。
“看什么？”尉来问。
“没什么。”尉柒收回目光，“走吧。”
尉柒的初中和北侨在同一块地方，离得很近——只不过尉柒平时会赖床，走得比尉来晚。
今天，兄妹两个人难得地一起去学校。
走了一段，尉柒忽然开口：“哥。”
“嗯？”
“今天比赛，加油。”
尉来转头看她。
尉柒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尉来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方寸未满时》— 乌托偶然 著。本章节 第84章 这一天早上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