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她握着水瓶，没有放回去。水瓶上的水珠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队服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圆点慢慢扩散，从深色变成浅色，最后和黑色的面料融为一体。
“你紧张吗？”她问。
身后沉默了一瞬。“不紧张。”
苏晚晴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说谎。因为他说“不紧张”的时候，尾音比平时短了一截。顾北辰说话的字数本来就少，紧张的时候更少。“不紧张”三个字，他说得像两个字。
她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膝盖上。水瓶冰凉的温度透过队服渗进皮肤。她没有再说话。大巴继续往前开，窗外的景色从校园变成了街道，从街道变成了高架桥。高架桥下面的城市在上午的阳光里展开，楼房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光，像一大片碎掉的镜子。
市体育馆到了。
比城市赛的场馆大得多。苏晚晴下车的时候仰起头，玻璃幕墙从地面一首延伸到穹顶，把整片天空都收进了镜面里。阳光在玻璃上碎成无数块，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第十二届全省高校电子竞技联赛”。横幅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呼吸。
横幅下面己经排起了队伍。穿着各色队服的年轻人站成长长的一排，红色的队服、蓝色的队服、白色的队服、黄黑相间的队服。有人拎着键盘包，有人背着巨大的背包，有人把队服系在腰间露出里面的T恤。星火的黑色队服在其中像一小块沉默的墨，不抢眼，但化不开。
签到处的队伍挪得很慢。苏晚晴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不认识的人。前面有人胸前挂着“北风”的队牌，ID后面跟着“Jiug”的字样——不是九重本人，是北风的领队，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九重他们己经到了，在准备室。你让阿彻把外设再检查一遍，上次那个鼠标中间键又出问题了。”后面有人穿着“南溪”的白色队服，背后印着不认识的名字，两个人正在小声讨论星火。“A大那个队，城市赛上来的。”“中单是个女的，火舞很猛。”“再猛能猛过九重？”旁边有人在大声聊天，说今年的冠军肯定是北风，九重状态比去年还好，阿彻的野区控制率又提升了。有人说不一定，南溪今年换了新教练，打法完全变了。
柚子在她旁边踮着脚往前看，嘴里嘟囔着“怎么这么慢怎么这么慢”。铁塔站在队伍最后面，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关羽的出装方案。老猫在核对签到材料——身份证、学生证、报名表，三样东西反复确认了三遍，每次确认完又从头再来一遍。顾北辰站在苏晚晴后面，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温度，是一种很轻的、像影子一样的东西。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她背后的风会小一点。
签到完成。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扎着马尾，穿着省赛的工作服。她核对了五个人的身份证和学生证，在系统里敲了几下键盘，打印机吐出一张新的表格。她把表格推过来让老猫签字，老猫签了，笔迹比平时工整三倍。工作人员撕下副本递给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五张新的选手证。
省赛的选手证比城市赛的大，带子是红色的，塑料卡上印着“第十二届省赛”的字样，字下面是省赛的Logo——一个金色的奖杯剪影。苏晚晴把新的选手证挂在脖子上，红色的带子和黑色的队服撞在一起，像一小簇火落在墨里。
准备室在走廊尽头。五号房。门是白色的，上面贴着一张打印纸，纸上是宋体打印的五个字：“A大星火战队”。纸的边角来了，老猫伸手把它按平，按了两下才贴住。
他推开门。房间不大，有一张长桌，桌面是米色的防火板，边角被磕掉了一小块。几把折叠椅靠在墙边，椅面是蓝色的。一块屏幕挂在墙上，屏幕里实时显示着主舞台的画面。
苏晚晴走进去的时候，屏幕上的镜头正好扫过观众席。观众席还空着一大半，但己经有人进场了。前排有人举着北风的灯牌，银色的字体，上面写着“九重”，旁边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灯牌写着“阿彻”。中间有人举着南溪的旗帜，白底蓝字，旗面被折过，有一道明显的折痕。角落里——苏晚晴的视线停住了。
《女生怎么了？从高校打到KPLK》— 琳桥治愈 著。本章节 第39章 你紧张吗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