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赛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我打了三年高校赛,今年是最后一年,我不想再倒在省赛了。”
他停了一下。柚子放下了豆浆。铁塔停止了吸珍珠。顾北辰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了。
“现在我收回。”
柚子抬起头,眼睛瞪大了。
“不是不想。”老猫看着他们,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眨,“是不要。今年,不要倒在省赛。不要输。不要等比赛结束了才后悔那波团战为什么没有等队友。不要等水晶炸了才想起来自己的闪现还有三秒。不要。”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柚子咽口水的声音。老猫没有再说下去。他拿起桌上的选手证,挂在脖子上。蓝色的带子,塑料卡贴在胸口,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ID。照片是他大三时拍的,比现在胖一点,戴着那副有指纹印的眼镜。那时候他刚接手电竞社,星火还没成立,训练室还只是一间堆满杂物的活动室。他把杂物一箱一箱搬出去,把电脑一台一台搬进来,在白板上画下第一个箭头。
那时候他不知道会有这五个人。现在他知道了。
“走了。”他说。
五个人站起来。椅子往后滑的声音,键盘推进桌下的声音,豆浆杯扔进垃圾桶的声音。苏晚晴把选手证挂在脖子上,塑料卡贴着胸口,有一点凉,比队服的拉链头还凉。她摸了摸中指的银戒指,戒面是温的,被体温捂了一早上。
妈,我打省赛了。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五双运动鞋踩在瓷砖地面上,声音交错着,分不清谁的脚步更重。队服的黑色背影在冷白色灯光下连成一片,像一堵移动的墙。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
训练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五颗绿色的小点——五台电脑的电源灯,在黑暗的训练室里安静地亮着。她想起第一天走进这间训练室的时候,老猫站在门口,镜片上有指纹印,说“你来了”。那时候她不知道会在这间屋子里度过多少个凌晨,不知道会认识一个话比她还少的打野、一个薯片永远吃不完的射手、一个沉默得像石头的对抗路、一个把眼镜擦得干干净净的队长。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会因为练扇子衔接磨出茧,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会因为看录像红成麻辣兔头,不知道会有一个人每天早上五点半去买小笼包,会有一个人每天凌晨陪她练到手腕酸痛。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现在她知道了。
“晚晴?”柚子在楼梯下面喊她,“走啦!”
苏晚晴收回视线。转身,下楼。脚步踩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很稳。
大巴在校门口等着。车身是白色的,侧面印着“A大电竞社”五个字,字下面是星火的Logo——老猫自己设计的,一团火焰里嵌着五颗星星。火焰画得不太像火焰,边缘太圆了,像一朵橙色的云。五颗星星倒是画得很认真,每颗都是五个角,角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戴着墨镜,靠在座椅上听收音机。看到他们走过来,他把墨镜往上一推,墨镜腿卡在花白的头发里。
“星火?”
老猫点头。
司机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好几道褶子。“我孙子是你们粉丝。城市赛决赛他拿我手机看的,流量看了好几个G,我那个月话费差点炸了。”
老猫愣了一下。“您孙子多大?”
“初二。”
“他打什么位置?”
“中单。天天在家练那个什么——不知火舞。说有个姐姐火舞玩得好,他要学。”司机看了苏晚晴一眼,“就是你吧?”
苏晚晴站在车门口,一只脚己经踏上了台阶。她没想到会被一个从没见过的大叔认出来。不是因为她的脸,是因为她的火舞。她点了一下头。
“我孙子让我跟你说加油。”司机把墨镜拉下来,“他说,让那个姐姐拿冠军。”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走上了车。但柚子从后面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块,比铁塔吃抹茶冰淇淋时红的那块还要深。
苏晚晴坐在靠窗的位置。柚子坐在她旁边,立刻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那撮天线一样的头发戳在苏晚晴的脖子侧面。
“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苏晚晴说好。柚子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均匀了。她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薯片碎屑——大概是昨晚吃的,没擦干净。苏晚晴没有帮她擦。不是嫌弃,是柚子睡觉的时候如果有人碰她的脸,她会条件反射地挥手打人。上次在训练室趴着睡着,老猫想帮她拿掉脸上的薯片,被她一巴掌拍在手背上,红了一个下午。
《女生怎么了?从高校打到KPLK》— 琳桥治愈 著。本章节 第38章 赛前动员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