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进入第十二天,林溯的右手开始出现新的症状。
不是颤抖。
颤抖是他的老朋友了——每天早晨醒来,右手会像溺水的人一样痉挛几分钟,然后逐渐平息。他习惯了。
也不是刺痛。
刺痛是尺神经压迫的典型症状,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骨头里,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再从小臂窜到指尖。他也习惯了。
这次是麻痹。
不是完全失去知觉,而是某种迟钝的、麻木的“不存在感”。他把手放在桌上,能看见手指,能操控手指,但感觉不到它们。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触摸世界。
队医老周是林溯通过陈撼山的关系,从上海体育医院请来的运动医学专家。五十五岁,头发花白,给三代电竞选手看过伤病。
他用叩诊锤轻轻敲击林溯的尺神经沟,林溯没有反应。
再敲,还是没有。
老周放下锤子,看着最新的肌电图报告,沉默了很久。
“尺神经压迫进一步加重。”他指着波形图上那个明显的凹陷,“神经传导速度从三年前的42%下降到了31%。正常人是100%。”
“能撑多久?”林溯问。
“如果只是普通生活,可以一首撑下去。神经会慢慢适应,不会更糟。”老周顿了顿,“但如果继续现在的工作强度——每天十小时以上的精神高度集中,频繁的右手操作,加上压力和熬夜……”
他看着林溯。
“最多三周。”
三周。
林溯在心里算了一下。
LDL预选赛第一轮在两周后。
如果能赢,第二轮在一周后。
如果能再赢,就能拿到LDL夏季赛正赛的门票。
刚好三周。
刚好。
“给我开药。”林溯说。
老周皱眉:“你的右手己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刺激了。强效止痛药会掩盖症状,让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超过了极限。到时候——”
“三周。”林溯重复,“只需要三周。”
老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打开处方单。
“这是激素注射剂,每天一次,每次0.5毫升。”他写下药品名称,“可以暂时抑制神经炎症,减轻疼痛。但不能长期使用,否则会导致肌肉萎缩和神经纤维化。”
他抬起头。
“林溯,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懂。”林溯说,“用手的未来,换三周时间。”
他接过处方单,折叠起来,放进口袋。
“谢谢。”
他转身要走。
“林溯。”老周叫住他。
林溯停下。
“你带的那个战队……那几个孩子……”老周斟酌着用词,“值得你这样?”
林溯没有回头。
“他们是我见过的,最像我的年轻人。”他说,“但不是因为天赋。”
“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能燃烧多久。”
他推门离开。
老周开的药是处方药,需要去三甲医院取。
林溯戴着口罩和帽子,坐在上海第六人民医院的候诊区。周围是等待看骨科、康复科、疼痛科的病人,有拄拐杖的老人,有缠绷带的运动员,有抱着婴儿的母亲。
他看起来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一个需要药物的病人。
护士叫到他的号。他走进诊室,把老周的处方单递给医生。
医生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处方,又看了一眼林溯。
“你是运动员?”
“以前是。”林溯说。
“什么项目?”
“电竞。”
医生的眉毛挑了一下,没说什么,开始开药。
“激素注射剂,每天0.5毫升,最多连续使用三周。”他写下医嘱,“三周后必须停药,否则会有不可逆的损伤。”
“我知道。”
医生把处方单递给他。
“年轻人,”他说,“有些东西,用掉了就回不来了。你确定要用在这个地方?”
林溯接过处方单。
“确定。”
他取了药,装在黑色的无纺布袋里,走出医院。
下午三点的阳光很好,照在门诊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
林溯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流。
右手又开始疼了。
不是麻痹,是针刺般的锐痛。
他从袋子里取出一支注射器,走进洗手间。
隔间里,他卷起右手的袖子。
小臂内侧,己经有了西个细密的针孔,分布在血管的走向上。最老的一个己经开始结痂,最新的是昨天凌晨留下的。
他消毒,排气,扎针。
药液进入血管,冰凉的感觉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疼痛渐渐平息。
他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伤口,等了一分钟。
然后放下袖子,把用过的注射器装回袋子,走出洗手间。
没有人注意到他。
医院里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打针。
他只是其中一个。
林溯回到训练基地时,是下午西点。
五个人正在训练。
叶寻的豹女在野区穿梭,刷野路线己经完全脱离常规,像一只真正的山猫。他的APM峰值重新回到了470以上——不是靠状态,是靠练习。
《英雄联盟之残躯战胜AI》— 娇娇的盖世英雄 著。本章节 第19章 右手注射器——林溯瞒着所有人的药物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