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训练室的灯还亮着。赵阳坐在机位前，屏幕上的公孙离站在河道中央，纸伞收拢在身侧。峡谷里的风把她的衣带吹起来，在暗下去的光影里一飘一飘的。他没有操作，只是看着她。猛虎经理的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合同的事，再考虑一下。”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十七分，距离现在己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那条消息就挂在对话框的最底下，像一根没出的刺。
银链子攥在手心里，坠子上的星星硌着掌心。他把链子攥了一整夜——从昨晚收到消息开始，攥到指关节泛白，攥到坠子上的星星在掌心里印出一个浅浅的凹痕。张磊说“猛虎开价肯定比闪电高”的时候，他在旁边没说话。李浩推眼镜的时候，他把头低下去。孙明端泡面来的时候，他把链子攥得更紧了。
昨晚天台上，林辰说：“你从来都可以。”六个字。不是质问，不是挽留，不是“你怎么能这样”。只是陈述，像在说一件己经发生的事实——你可以走，你也可以留。你从来都可以选择。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一整夜，嚼到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刻进了脑子里。
屏幕右下角，好友列表里“猛虎经理”的头像还亮着。对方在等一个回复。等了快三个小时了，还在等。赵阳把鼠标移到对话框上，光标悬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他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键盘声在空荡荡的训练室里一下一下的，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往左走两步，折回来，往右走两步，又折回来。
门开了。没有脚步声——孙明走路从来不发出声音。他把一碗泡面放在赵阳桌上，老坛酸菜味的，加了一个卤蛋，面泡了三分半，不能多不能少。泡面的热气在屏幕光里升起来，把公孙离的衣带晕成模糊的一片白。孙明没有说任何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赵阳。
“队长说过，你从来都可以。”声音不大，圆脸上那双眯成缝的眼睛在门框的阴影里看不清。门合上了。
赵阳低头看着那碗泡面。老坛酸菜的酸味混着卤蛋的香气，和每次孙明端来的一模一样。他想起自己刚来闪电的时候，第一次训练赛打输了，蹲在院子里不吃饭。孙明端了一碗泡面出来，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那是他第一次吃孙明泡的面。后来每次情绪不好，孙明都会端一碗来。老坛酸菜，加一个卤蛋，面泡三分半。从来没有变过。
他把筷子掰开，挑起一筷面。酸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热汤从喉咙暖到胃里。吃着吃着，眼眶就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人看穿了所有不堪之后，对方什么都没说，只是端了一碗泡面放在你桌上，然后转身走了。面泡了三分半，卤蛋卧在最底下，和每一次一模一样。
他把面吃完，汤喝干净。碗底压着一张纸条，孙明写的：“队长说过，你从来都可以。”字歪歪扭扭的，孙明的字一向不好看，但每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可”字里面那个“口”写得特别大，像一扇开着的门。
赵阳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银链子放在一起。拿起手机，打开猛虎经理的对话框。光标还在闪。他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关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银链子挂回脖子上。坠子贴在心口，不再是冰凉的——掌心的温度把它焐热了。
窗外起了风，爬山虎的叶子翻过来，银灰色的背面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公孙离还站在河道中央，纸伞收拢。他没有退出游戏，就那么挂着。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走了。不是不知道往哪走，是己经知道了。
《我，初代辰神，横扫KPL》— 小月月吖吖吖 著。本章节 第52章 动摇！赵阳的深夜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