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重新开始。
金科开球后试图组织进攻，但北侨的中场像一张越收越紧的捕鱼网。白乐天的跑动比上半场多了至少三分之一，王在行的拦截更果断，连万羽都向前压了五米。
“他们在保护他。”张珂玮看出来。
不是保护球门。
竟然是不约而同地保护那个7号——让他不用回防太深，让他可以留在前面，等待下一次机会。
张珂玮咬了咬牙。
因为他忽然有点羡慕。
不只是羡慕尉来的天赋和技术。
是羡慕他有这样一群人，愿意围着他跑。
就好像尉来有些羡慕张珂玮的全能踢法一般，张珂玮也在羡慕尉来可以不用顾及球场上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今天的尉来本来就有病在身，众人正是因此才不约而同地比以往跑动更卖力，让尉来能够稍微轻松那么一点。
接下来的十分钟，双方都没有再进球。
北侨陆续把首发换下，王在行换潘闻涛、陈闯换佟泽、白乐天换舒戴梓。
金科的几次进攻都被北侨的中场绞杀，张珂玮每一次拿球都要面对至少两个人的夹防。
他依然能把球摘出来，但能接应的人越来越少。
而北侨的反击，每一次都能打到金科的腹地。
尉来又制造了两次威胁——一次射门被门将扑出，一次传球给森山辉形成单刀，但边裁举旗示意越位。
2:0的比分，一首保持到终场哨响。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北侨的替补席沸腾了。
白乐天第一个冲进场内，一把抱住尉来。
“赢了！我们赢了！”
尉来被他晃得有点晕，但还是笑了笑：“行了行了，松手。”
白乐天不松，反而抱得更紧。
“你知道我上半场有多憋屈吗！”他的声音闷在尉来的肩膀上，“向染在场边看着呢，我一次像样的传球都没有！”
尉来拍了拍他的背：“下半场不是有了吗？”
白乐天愣了一下，松开手。
“说得是。”
他挠了挠头，忽然又兴奋起来：“对，我要去找向染！”
说完就跑了。
尉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挤不出笑来。
队员们陆续走向场边，和替补席的队友击掌、拥抱。
严格来说，这是他们正赛的第一次胜利，深蓝色的少年们第一次体会到胜利的感觉。
老沈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闹腾，嘴角带着笑。
然而尉来插着腰站在球场上，表情看不出一丝喜悦。
赢得不轻松。
即使，是面对联赛垫底的金科中学。
他感受到，现在的北侨校队，脱离了他，总感觉缺了什么。
甚至可以说，北侨离一支真正的球队，还差了很远。
“尉来，北侨球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尉来转身。
张珂玮站在两步开外，球衣己经被汗水浸透，胸口还在起伏，手上拿着一瓶水。
但此时的张珂玮己经戴上了眼镜——金丝眼镜。
他想起来很久之前——初中的时候吧，公冶萱说过，金丝眼镜是斯文败类的标配。
他看着尉来，没有笑，也没有握手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
“你踢得很好。”他说。
尉来愣了一下：“……谢谢。”
“我这可不是客气话。”张珂玮的语气极为平静，“上半场你们没有你，我们把你们队压着打；下半场你上来，局势就变了。”
尉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珂玮顿了顿，忽然问：“你那个停顿——我铲过来的时候，你怎么看见我的？”
尉来想起刚才万羽问过同样的问题。
“没看见。”他说，“感觉到了。”
张珂玮沉默了几秒。
“感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说。
“嗯。”
“那种‘感觉’……能练吗？”
尉来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张珂玮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
尉来握住。
“下次见面，”张珂玮说，“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松。”
尉来看着他，终于笑了。
“好。”
张珂玮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从我的角度看，北侨校队比去年强，强得多。”
说完就走了。
尉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混进金科的队伍里。
同样是弱队的队长。
同样肩负着一整个学校的使命……
过了一会儿，尉来转头看着场边的某个位置，眉头慢慢皱起来。
公冶萱站在那里。
她正低着头收拾东西，把记录本和水瓶放进背包里。动作很慢，和周围欢呼雀跃的气氛格格不入。
“萱姐怎么了？”白乐天又走了回来，问道。
尉来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个背影。
《方寸未满时》— 乌托偶然 著。本章节 第71章 弱队的队长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