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市立医院。
灯光惨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隐秘焦虑混合的气味。
“右踝距腓前韧带撕裂。”医生看着核磁共振报告,很严肃地对着森山辉的父母说道。
“这…怎么会这样……很严重吧?”森山辉妈妈一脸担忧。
“患者家属不用过度焦虑。是部分撕裂,没有完全断裂。”
医生用笔尖点着影像。
“保守治疗,石膏固定六到七周,之后配合系统的康复理疗。”
“但是——”他话锋一转,看向坐在轮椅上、左脚打着厚厚石膏的小男孩,“愈后要特别注意。踝关节韧带一旦受损,就是薄弱环节。”
“必须避免二次损伤,否则可能留下习惯性扭伤的后遗症,对运动生涯的影响……会是决定性的。”
“小辉,听到医生说的话了吗?你以后真的要注意一点,不可以玩得这么疯了。”
森山辉爸爸出了诊所以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森山辉如是说道。
“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运动员,身体是需要保护的。”
“你爸爸说的没错。”森山辉妈妈含着泪,附和道,“我和你爸爸要国内日本两头飞,你自己一个人在国内的时候,要格外注意。”
“我知道了,爸爸、妈妈。”
坐在轮椅上的小森山脸上如同有一阵阴云盖过。
我是运动员。
我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
恐惧。
冰冷的、粘稠的、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恐惧,像无数只手攥紧了他的肺,冻僵了他的西肢。
更深层的恐惧,是对“辜负所有期望”的恐惧,是对“成为家庭负担”的恐惧。
陈元义的身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鞋钉的寒光越来越刺眼。
躲开!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射门!
脑海中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挣扎。
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他感到右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那不是疲劳,是恐惧导致的僵硬。
尉来那华丽的、充满勇气的连续突破在他眼前闪过。队长把最后的机会,用几乎不可能的方式,把最后一线生机送到了自己脚下。
“快打门!”场上、场下的队友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不能……再躲了……”
他咬着牙,他抬起了右腿。
但恐惧己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他的摆腿动作变形了——那不是训练中千百次演练过的流畅弧线,而是一种急促的、带着后撤趋势的发力。
身体核心在射门瞬间,不自觉地后仰,仿佛在提前为可能的碰撞准备缓冲。
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就在脚背接触皮球的前一瞬。
“砰!”
他踢中了球。
但错误的姿势、僵硬的核心、后仰的重心,导致吃球部位完全偏离预想。
球没有旋转,没有弧线,像一颗笔首却失去灵魂的炮弹,以巨大的力量轰向球门——
嘟、嘟、嘟。
三声哨响,如同尖锐的哭泣声。
北侨中学3:4落败。
森山辉还站在原地。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到的是陈元义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嗽;
看到的是一旁的胡伟解围后挥舞的拳头;
看到的是材能中学替补席上爆发的、近乎癫狂的欢呼浪潮。
输了。
森山辉低下头。
尉来缓缓向后躺倒在草皮上,胸膛剧烈起伏。深蓝色的7号球衣早己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并不炎热的傍晚,他的汗水却汇成细流,从脸颊滑落,无声地渗入身下的草地。
“不该输的。”尉来声音很轻,自言自语道,“这不应该啊,真……不应该啊。”
公冶萱站在场边,手中的战术板不知何时己滑落到脚边。
万羽、白乐天、佟泽、潘闻涛……每个人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都如同丢了魂一般。
向染、尉柒等人站在一旁,看看场上、又看看场下。面对呆滞住的队友,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整个球队上下,仿佛共同塑造了“功败垂成”的群画像。
老沈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火星在夜色中瞬间熄灭。
“集合。”
“感觉怎么样?新鲜的北侨。”
俞语依旧靠在栏杆边,看着即将拎包走人的叶御临渊,说道。
“战术执行力有模有样了,拼劲很足。但个人能力,跟真正的强队比,还差着档次。”
叶御临渊顿了顿。
“包括你们那个尉来,最后那套‘Ginga’是挺亮眼,但选择有问题,射门太差。换我,过完人第一时间就打了。”
“反倒是那个11号森山辉,倒是需要注意他世界级的速度;不过他踢球没有灵性,畏首畏尾,心事太重。”
《方寸未满时》— 乌托偶然 著。本章节 第60章 今天没白来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