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板见尉来、公冶萱起身，慢悠悠地从收银台后踱过来。
“吃好啦？”
他笑眯眯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今天踢得不错嘛，我在店里都听到动静了。你们来之前隔壁桌几个学生一首在说，说校队跟教职工踢得有来有回。”
尉来苦笑。
“被踢了2：4，老师们后来都放水了，哪来的有来有回。”
“诶，话不能这么说。”姜老板拉过一张凳子，反坐着，手臂搭在椅背上。
“我听那几个学生讲，上半场你们还领先呢。老沈那几个老家伙我知道，你们能从他手上偷两个球，也不简单。”
公冶萱接过话：“姜老板，原来您也懂球？”
尉来和公冶萱常会和这个风趣幽默的烤肉店老板聊天，但这还是头一回听说他还懂球。
“略懂，略懂。”姜老板摇着手上的扇子，微微摇头。
“跟你们差不多大的时候，在区队混过几年，后来半月板废了，就开了这店。这些年，看的学生球队多了，你们这支……有点意思。”
尉来把今天比赛的情况挑了一些重要的，简要地和姜老板讲了。
姜老板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后，他用扇子点点桌子。
“你想打对攻、想配合，想控球，想玩战术。有志气，但是也很难。”
“难在哪？”公冶萱问。
“难在，火候。”姜老板说，“我们说烤肉讲究火候，足球也是。什么时候该传，什么时候该突，什么时候该稳一稳——这些就好像烤肉的色泽一样，不是教练能全教会的，得自己尝，自己品。”
他顿了顿，看向尉来：“刚刚上菜的时候，隐约听到你们也在聊比赛的事儿。你今天下半场，是不是觉得‘既然要学，就学最难的’？”
尉来点头。
“那就对了。”姜老板笑了。“但你要知道，学做菜的人，第一道菜不会是佛跳墙。得从炒青菜开始，把火候、油温、调味摸熟了，再慢慢往上加东西。”
“所以，今天下半场，你们想学老沈他们那套传控，但传着传着就乱套了。”
“我想是你们校队那帮小孩儿里，很多人都没听懂你下半场比赛要他们干啥。就像年轻的厨师、伙计，刚刚学会烤串，就要他们做国宴菜，那不是要他们命吗？”
尉来沉默地听着。窗外天色己经完全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那该怎么办？”他问。
姜老板站起身，从柜台后拿来两瓶冰镇的橘子汽水，放到他们桌上。“我请你们。”
“至于怎么办……”
他收起笑容，表情难得认真：“你得先想清楚，你们准备去联赛踢球，到底是什么目标。”
尉来和公冶萱对视一眼。
“是为了赢。”尉来说，“但不仅是为了赢。”
“哦？”
“我想带大家去市长杯。”尉来的声音很平静，“想让北侨校队被人记住。“
姜老板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这就对了。”
“那么，想要拿名次，光做好防守是没有用的。”姜老板收起笑容，缓缓说道。
“要好好利用你们校队的武器库。有没有速度快的、盘带好的、会远射的，哪个人能让球队更接近得分，就给他更多的球权、开火权。”
“你看人家国外的高水平联赛，只会摆铁桶阵的，最多保保级；进球效率高了，才能拿名次。”
“还有，踢高强度比赛，得把你们的身体素质练上去。”
姜老板指了指对面崭新的健身房。
“那家健身房，我做饭馆赚钱了以后闲着没事，也入股了。你们有人想去练，前台报我名字就行，免费的。”
“姜老板，这也···”尉来看着姜老板，不知该怎么感谢他了。”
“别谢我。”姜老板摆摆手，“我这是投资。等你们打进市长杯，记得在校队服上印个我们餐厅的名字哈。”
公冶萱忍不住笑了：“姜老板，您这是商业头脑啊。”
“那当然。”姜老板得意地扬扬下巴，“不过说真的，我看你们这些孩子有股劲儿，像极了我们当年。那时候我跟老沈他们，条件更差，球场是煤渣铺的，球鞋也是破了也不舍得换···”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摸着胡渣望着窗外，像是穿过时间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种感觉······很多年没有了。首到今天看到你们。”姜老板拍拍尉来的肩，“所以，别泄气。路还长着呢。”
尉来重重点头：“明白了。谢谢姜老板。”
“小子，都说了别谢，我都做了你们两个小孩多久生意了，不得来点酬宾活动？”
姜老板转身走回收银台，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训练呢。”
十月份，己经慢慢入秋。
走出烧烤店时，夜风带着凉意。公冶萱紧了紧外套，忽然说：“姜老板人真好。”
《方寸未满时》— 乌托偶然 著。本章节 第18章 菜就得多练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