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那天，佛山的气温突然蹿到了二十八度。
林睿站在酒店窗户前，看着楼下的街道。卖水的小贩把冰柜推到了人行道上，几个穿着红色球迷服的男孩蹲在路边，一人叼着一根冰棍。其中一个仰起头，正好看到林睿，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挥手。林睿也挥了挥手。男孩转过身去跟同伴说了什么，几个人一起抬头，手里的冰棍都忘了吃。
“你在看什么？”武磊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球迷。”
“楼下？”
“嗯。”
武磊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在喊你名字。”
“没听到。太远了。”
“读唇语。那个胖的在说‘林睿加油’。”
林睿看了他一眼。“你还会读唇语？”
“不会。猜的。”
两个人下了楼。那几个男孩还在，看到他们出来，一下子围上来。胖的那个手里攥着个笔记本，递到林睿面前。“能签个名吗？”
林睿接过来，翻开。本子里夹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是几天前《体坛周报》的报道，标题写着《皇马小将率国青杀入决赛》。照片是他助攻张玉宁头球破门的那一瞬间，他站在中圈，张玉宁在他前面滑跪。
他签了名字，把本子递回去。男孩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你能写‘加油’吗？”
林睿把本子拿回来，在名字旁边写了“加油”两个字。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你几岁？”林睿问。
“十二。”
“踢球吗？”
“踢。校队的。”
“什么位置？”
“前锋。”
林睿看了武磊一眼。武磊正被另一个男孩拉着自拍，手机举得高高的，脸挤在镜头前，笑得有点僵。
“练好左脚。”林睿说。
男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只会右脚的话，别人一堵你就没了。”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只会右脚？”
“你刚才走路的时候，左脚是拖着走的。重心一首在右边。”
男孩张了张嘴，没说话。武磊拍完照走过来，搭着林睿的肩膀。“走了，该去球场了。”
大巴上，林睿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的街景。佛山的街道和广州不一样，窄一些，旧一些，路边的榕树垂下来，须根在风里晃。张玉宁坐在他旁边，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哼歌还是在背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林睿问。
张玉宁睁开眼，摘掉一只耳机。“背东西。”
“背什么？”
“等下要是进球了，庆祝动作。不能跟上次一样傻站着。”
“你上次不是滑跪了吗？”
“滑跪太疼了。膝盖磨掉一层皮。”
林睿看了一眼他的膝盖。旧伤还没好全，结了一层薄薄的痂。“那你这次准备做什么？”
张玉宁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一圈一圈，又松开。“不知道。所以一首在想。”
“别想了。进了再说。”
“你不懂。要是进了再想，就来不及了。上次滑跪就是，脑子一热就跪了，疼了三天。”
林睿没忍住，笑了一下。张玉宁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笑你跪了三天还记着。”
“当然记着。那是我第一个国家队进球。”
“那你第二个呢？”
“第二个没跪。第二个是卡塔尔那个，被你们压在身下了。”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对日本，头球。摔了，没跪。”
“那你第西个呢？”
张玉宁想了想。“第西个还没进。等进了告诉你。”
佛山世纪莲体育场，下午三点。阳光把草坪晒得发亮，看台上的红色铺天盖地。有人在放风筝，一只巨大的红色风筝飘在球场正上方，尾巴拖得很长，在风里摆来摆去。
沙特队在另一边的半场热身。他们的动作很舒展，传球的声音很脆，啪啪啪的，像有人在拍手。林睿注意到他们的8号。那个人不高，但小腿很粗，站在那里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只蹲着的猫。他拿球的时候不急着传，先抬头看，再看，再看，然后一脚出球，球速很快，线路很刁。
“那个人是谁？”林睿问赵明。
“8号，哈比卜。他们的核心。跟你一个位置。”
“他踢得怎么样？”
“好。但没你好。”
林睿看了赵明一眼。赵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球场，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下半场，他会往左边移动。”赵明说，“他习惯在左边接球，然后用右脚传中。你卡他右脚。”
“明白。”
更衣室里，赵明没有长篇大论。他在战术板上写了三个字：耐心点。然后转过身来。
“沙特队技术好，速度快。但他们有一个毛病——领先了就收，落后了就急。我们不要让他们领先。平局越久，他们越急。他们急了，我们就有了。”
他看了林睿一眼。“你今天自由人。想在哪就在哪。”
《被皇马清洗后，我成了世界第一》— carpppp 著。本章节 第33章 决赛（上）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