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猫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影，慢悠悠开口，“职业选手最大的对手从来不是对面战队，是自己身体的极限。手腕、手指、眼睛、颈椎、腰，你练得越狠，这些地方垮得越快。陆教练是真的过来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他当年打KPL的时候，手腕受过重伤，不是操作失误，就是硬生生练过度伤的。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什么时候必须停，什么时候该松。”
苏晚晴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长期握着手机边缘磨出来的，不细看几乎看不见，可指尖一摸，就能感觉到那一小块微微凹陷的硬茧。她悄悄把长袖往下拉了拉，轻轻盖住那道痕迹。
亭子里，柚子终于喘匀了气，整个人从“濒临挂机”状态活了过来。她窸窸窣窣从背包里摸出一包薯片，“刺啦”一声撕开，浓郁的烧烤味瞬间飘了满亭。
老猫瞥她一眼，忍不住笑：“你爬山还揣薯片？”
柚子理首气壮：“爬山消耗巨量体力，薯片高效补充能量，这叫科学养生。”说完咔嚓咔嚓嚼得格外响，一脸“我超懂”的得意。
铁塔默默伸过手。柚子愣了半秒，立刻大方地把袋子递过去。铁塔捏了两片，一片一片慢慢吃，神情认真得像在练关羽绕后，连吃零食都稳重得不行，和他刚才啃小笼包的节奏一模一样。
顾北辰没凑这个热闹，依旧靠在亭柱上，安安静静望着山外。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两人中间空着一小段舒服的距离，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可这份安静和训练室里截然不同——训练室的沉默是被屏幕割开的，每个人都陷在自己的操作里，各想各的；这里的沉默是连在一起的，像眼前连绵的山，一座挨着一座，风一吹，连呼吸都同步了。
歇了差不多一刻钟，柚子拍了拍裤子宣布复活，一行人继续往上爬。
这次她再也不敢开局猛冲了，老老实实跟在老猫身后，一步一步踩石阶，速度慢了不少，却稳得住，再也没嚷嚷着要原地躺平。铁塔自觉走在她正后方，像个移动人形防撞包，柚子但凡腿软一晃，他都能稳稳托住，安全感拉满。
顾北辰还走在苏晚晴前面十几级台阶，和最开始一样不远不近。只是苏晚晴慢慢发现，他脚步明显放轻放缓了，不是刻意停下来等，就是很自然地跟着她的节奏走。她走快一点，他就快一点；她停下来看两眼野花，他就默默在前面等两秒。
山路弯弯绕绕，风越来越凉，视野也越来越开阔。等终于踏上山顶时，所有人都轻轻松了口气。
山顶是一片不大的平地，长着几棵被山风吹歪的矮松，枝桠斜斜伸向一边，看上去又倔强又好笑。平地中央立着一座旧亭子，朱红柱子掉了不少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反倒有种朴素的好看。亭中间一块青石碑，刻着“青麓”两个大字，被无数游客摸得油亮光滑。
站在这儿往远处望，整座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像一块块整齐的积木，马路纵横交错，河流弯弯曲曲闪着光，远处另一座山蒙在薄雾里，只露出一圈淡淡的青灰色轮廓。
苏晚晴站在石碑旁，风裹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额前碎发被吹得乱飞，扎好的低马尾也歪到一边。她懒得整理，就这么望着脚下的城市。那里面有她待了十西天的训练室，有她日夜盯着的手机屏幕，有她反复练到肌肉记忆的女娲、沈梦溪、元歌。
可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再看，那些曾经占据她全部生活的东西，忽然变小了。
不是不重要，而是终于回到了它该有的大小——屏幕不过几寸，训练室不过几十平，一场比赛，不过五个人。
世界比屏幕大太多了。
“苏晚晴。”
身后忽然传来陆教练的声音。
她回头，才发现陆教练不知什么时候己经上了山顶，手里拎着一瓶水，站在旧亭边。他应该是走了另一条近路，安安静静就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之前练元歌的时候，我问过你，傀儡是用来干什么的。”陆教练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语气平和，“你当时说，是骗技能。”
苏晚晴轻轻点头。
“傀儡能骗到技能，是因为对手眼睛全盯在傀儡身上，忘了本体在哪。”陆教练也望向远处的城市，声音很稳，“你们现在也是一样，眼睛钉在屏幕上太久，久到忘了屏幕外面还有生活。今天带你们爬山，就是想让你们记起来——游戏永远只是一部分。你先是苏晚晴，然后才是赛场上的WanQing。”
《女生怎么了？从高校打到KPLK》— 琳桥治愈 著。本章节 第64章 陆教练的过往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