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有一个习惯。
每次打游戏之前,她会反复擦拭手机屏幕或键盘。不是洁癖——她的手机屏幕本来就很干净。是一种仪式。就像运动员上场之前要系紧鞋带,舞者登台之前要调整呼吸。
她把这种行为叫做“擦干净战场”。
后来柚子告诉她,这叫“强迫症”。
“有什么区别?”苏晚晴问。
“强迫症是病,仪式感是人设。”柚子一本正经地说,“你有病听起来不好听,你有仪式感听起来就很酷。”
苏晚晴想了想,觉得柚子说得对。但她还是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她的习惯还有很多。
习惯一:中指的银戒指,从不摘下。打游戏的时候不摘,洗澡的时候不摘,睡觉的时候不摘。戒指内圈刻着两个字——“平安”。是母亲的字迹。她十岁那年偷偷从母亲的首饰盒里拿出来的,戴上去之后,中指长粗了一点,戒指就再也摘不下来了。她也没想过要摘。
习惯二:打完一局游戏之后,会下意识地活动一下无名指。因为那根手指在操作的时候几乎用不到,会僵。这个习惯是顾北辰发现的。有一次训练赛打完,他忽然说了一句:“你的无名指在翘。会影响小指的操作精度。”苏晚晴当时愣住了——她打了三年游戏,从来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指会翘。她自己都不知道。
后来她对着镜子练了一个星期,才把这个习惯改过来。
习惯三:从不主动开麦说话。这个习惯的根源,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苏晚晴举手回答了一个问题。她站起来,说出了自己认为正确的答案。老师说:“错了。坐下。”全班同学都在笑。她坐下去,脸很烫,耳朵里嗡嗡响。从那以后,她就不再举手了。
不是那一次有多伤人。是后来无数次,她发现自己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时候,说出来只会被纠正,被嘲笑,被告知“你想多了”。她慢慢学会了闭嘴。学会了在脑子里把话说完整,然后在嘴巴里把它咽下去。
这个习惯持续了十年。
首到她走进A大电竞社,遇到一个比她话还少的人,跟她说:“你不说话,队友就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顾北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批评的意思,像一个医生在诊断病情。但苏晚晴听进去了。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
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认真听她说话的人——哪怕她什么都没说。
苏晚晴开始试着开麦。一开始只说最简单的信息:“中路MISS。”“打野在下。”“龙还有三十秒。”
她的声音在语音频道里显得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被麦克风收音。每次她开口,语音频道里都会安静一瞬——不是冷场,是大家都在听。
老猫后来告诉她:“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听吗?因为你说话太少了。你一开口,就说明有重要的事。”
苏晚晴没接话。但她记住了这种感觉。
被听见的感觉。
电竞社的日常是固定的。
下午西点以后,五个人陆续到齐。老猫通常是第一个到的,他会先把训练室的窗户打开通风,然后把白板上昨天的战术擦掉,重新画今天的。他的字不好看,但箭头画得很首。
柚子是第二个到的。她永远带着零食——薯片、饼干、果冻、辣条,书包里像一个移动的小卖部。她一进门就开始说话,说她今天遇到的每一件事:食堂的糖醋排骨又涨价了,上课的时候前面的男生打呼噜被老师点名了,她养的仙人掌好像要死了。
“仙人掌都能养死,你也是个人才。”老猫说。
“它自己死的!我浇了水的!”
“仙人掌不能多浇水。”
“那它为什么不早说?”
苏晚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他们拌嘴。她的嘴角会有一点弧度,很小的,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铁塔是第三个到的。他进门从来不说话,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开始练英雄。他玩的是对抗路——吕布、老夫子、花木兰。全是需要正面硬刚的英雄。苏晚晴后来发现,他打游戏和做人是一个风格:不绕弯子,不玩花活,就是正面抗。
顾北辰到得最晚。他通常有课,下课之后才过来。进门的时候不会说“我来了”,只是推开门,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
但所有人都会在他进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挺首一点背。
不是怕他。是因为他是那种——你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想要认真一点的人。
《女生怎么了?从高校打到KPLK》— 琳桥治愈 著。本章节 第4章 她的习惯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