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白色粉末比尘埃更轻,混在舞台上蒸腾的干冰雾气里,几乎是瞬移般,精准地飘向台下。
它的目标不是万众瞩目的陆修远,而是站在导演身后,那个满脸油光、正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剧组管事——赵德财。
粉末无声无息地钻入赵德财的鼻腔。
那是一种极淡的甜香,混杂在内城甜腻的空气中,毫不起眼。
赵德财只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随即,他的眼神就变了。
瞳孔里倒映的祭天台上,那个本该死透的“哑巴奴隶”沈听澜,胸口的衣襟下,似乎正透出一圈温润柔和的宝光。
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仿佛是什么稀世奇珍。
是陆少赏的?
还是这小子从哪偷的?
赵德财的脑子里瞬间被贪婪的念头填满。
在这大罗戏台,任何一件带有“人设”光环的物品,都可能蕴藏着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忘了自己的“剧务”身份,也忘了铁面导演那不近人情的规则。
满心满眼,只剩下那团让他口干舌燥的宝光。
就在陆修远弯下腰,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沈听澜喉咙上那层假皮的瞬间——
“住手!”
一声粗野的暴喝炸响,赵德财的身躯像一头的公猪,猛地从导演身后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扑向祭天台。
他的目标明确,就是沈听澜的怀里!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区区剧务,竟敢在顶流的“主角时刻”冲上舞台?
这是不要命了?
陆修远也被这声暴喝惊得动作一滞,下意识地首起身,看向那个冲过来的蠢货。
“规则警告:非演职人员,禁止入侵主演区域!”
铁面导演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如同九幽寒冰。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抬起了他那只戴着青铜手甲的左手。
赵德财对此充耳不闻,他的眼中只有那团虚假的宝光。
他己经冲到了台边,一只肥腻的大手越过陆修远,首首地掏向沈听澜的胸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沈听澜衣襟的刹那,一只巨大的青铜手掌从天而降,快得像一道幻影,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片场。
赵德财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错愕。
他想回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己经不听使唤。
“破坏演出完整性。裁定:抹杀。”
铁面导演冰冷地宣判,五指猛然收紧。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赵德财的身体像是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从被青铜手掌握住的脖颈开始,迅速化为飞灰。
肌肉、骨骼、内脏,都在绝对的规则之力下分崩离析,连一滴血都没能溅出。
一股焦臭的灰烬,簌簌地落在沈听澜的脚边。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旁的陆修远猛地捂住胸口,张嘴喷出一口粘稠的黑血。
血祭仪式被强行中断,规则的反噬瞬间降临!
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陆少!”
“快!保护陆少!”
现场彻底乱成一锅粥。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被挫骨扬灰的赵德财,转移到了受伤的顶流陆修远身上。
没人注意到,躺在石台上,本该是“尸体”的沈听澜,他被铁链锁住的脚尖,在灰烬中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勾。
一枚沾着灰烬的碎裂玉坠,悄无声息地被他勾起,顺着裤管滑入他破旧的靴筒里。
妹妹的遗物,回来了。
趁着所有人都围着陆修远,几个负责清理现场的杂役冲了上来,手忙脚乱地解开沈听澜身上的锁链,准备将他这个“道具”拖走。
沈听澜顺从地任由他们拖拽,低垂着眼帘,完美扮演着一个被吓傻的底层奴隶。
他混在撤场的杂役人群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舞台边缘升腾的浓重迷雾里。
腐烂的恶臭几乎能将人的天灵盖掀开。
沈听澜捂着口鼻,猫着腰,在鸟烟巷迷宫般的地下暗渠中快速穿行。
污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垃圾和内脏碎块。
头顶不时传来内城巡逻队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金属靴子踩踏地面的闷响,显然,陆修远己经下令封锁了外城。
但他还是逃了回来。
在暗渠的尽头,推开一扇被苔藓覆盖的沉重铁门,一股浓郁的松节油、动物脂肪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罗戏台,从奴隶到诡异剧王》— 期盼葡萄成熟的蜗牛 著。本章节 第3章 反杀与遗物的回归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