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混着松节油的刺鼻味道,钻进沈听澜的鼻腔。
他捻起最后一小块猪皮,指尖的缝合针如同一只精准的蜂鸟,轻盈地在皮料边缘穿刺、收紧。
猪皮本是碎裂的,但在他手下,正被缝合成一张粗糙的面具。
针脚细密得像机器压制,几乎看不到任何缝隙。
这手艺是他从尸体上练出来的。
在鸟烟巷,死人比活人多,而完整的皮囊是一种奢侈品。
“砰——!”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碎木屑炸得到处都是。
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将墙上那个闯入者的影子拉扯得如同恶鬼。
“沈听澜!你个狗杂种,躲在这儿装死呢?”
沈听澜手腕一抖,缝合针精准地刺入指腹,一滴血珠沁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只是将针小心地收回袖口,然后缓缓抬起头。
门口站着的是剧组管事赵德财,的身体几乎堵死了门框,油腻的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狞笑。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猪皮面具,啐了口浓痰在地上:
“妈的,又在弄这些不人不鬼的玩意儿。陆少的《祭天》剧组缺个活道具,就你了。”
活道具。
沈听澜的眼皮跳了一下。在这大罗戏台,这个词等同于“消耗品”。
赵德财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拽。
沈听澜的身体瘦削,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脚跟在肮脏泥泞的巷道里划出两道长长的湿痕。
腐烂的馊水味、随地排泄的骚臭、还有远处焚烧垃圾的焦糊味,这就是鸟烟巷,内城的“戏台”下,最廉价的祭品供应地。
“赵管事,”沈听澜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听不出情绪,“是什么角色?”
“呵,你一个杂碎还配有角色?”赵德财鄙夷地回头瞥了他一眼,“演个被割喉的哑巴奴隶,躺那儿别动就行。演好了,陆少一高兴,说不定能赏你个全尸。”
陆少,陆修远。
当今大罗戏台最炙手可热的顶流,“大咖”,距离“剧王”只有一步之遥。
沈听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垃圾堆后闪了出来,怯生生地拦在前面。
是住在隔壁的小桃,一个负责刷盘子的女奴。
她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乎乎的布包。
“赵……赵管事……”
“滚开!臭娘们,想死是不是?”赵德财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扇过去。
“等等。”沈听澜的声音不大,却让赵德财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小桃,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小桃被赵德财吓得浑身发抖,但还是鼓起勇气,飞快地将布包塞进沈听澜手里,嘴唇哆嗦着,用蚊子般的声音说:“听澜哥……我昨天去内城送餐具,看到……看到陆修远身边那个跟班,腰上挂着这个……”
沈听澜低下头,布包里裹着一块碎裂的白玉,是一枚玉坠的残片。
这枚玉坠,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用攒了三年的薪水,从黑市淘来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妹妹说,玉养人,她要一首戴着,保佑哥哥平安。
可半个月前,妹妹被选中进入陆修远的剧组,从此人间蒸发。
原来,不是蒸发,是被献祭了。
她的“人设”被吞噬,连随身的玉坠都成了战利品,挂在凶手的走狗身上炫耀。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用冷静筑起的所有堤坝。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将那块碎玉死死攥进掌心,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肉,鲜血混着污泥,顺着指缝滴落。
“知道了。”他轻声对小桃说,“快回去,别出来。”
赵德财不耐烦地将他推上了一辆吱嘎作响的囚车,车里己经塞满了十几个和他一样面如死灰的奴隶。
囚车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鸟烟巷的腥臭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香甜到发腻的空气。
内城到了。
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巨大的全息投影上循环播放着陆修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可在这光鲜亮丽之下,规则的寒意无处不在。
囚车停稳,一个面戴青铜面具、身形笔挺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不带一丝感情:“铁面导演宣布现场规则:祭天台为静默场景,所有‘祭品’,呼吸频率不得超过每分钟三次。违者,抹杀。”
车厢内一片死寂,连最轻微的喘息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拼命抑制着自己的呼吸,胸口憋得生疼。
《大罗戏台,从奴隶到诡异剧王》— 期盼葡萄成熟的蜗牛 著。本章节 第1章 被选中成为“哑巴尸体”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