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寂看着那只蝴蝶。它停在他的膝盖上，翅膀合拢，像一片安静的蓝色落叶。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神赐技能带来的那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转，让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连指尖都没有一丝颤抖。
蝴蝶的翅膀微微张开，又合拢。那个带着神性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沉稳，像是深水之下传来的钟声。
“你……想知道真相吗？”
凌寂没有犹豫。“想。”
这些天发生的事几乎让他疯了。记忆的错乱、父亲的反常、那些从天空垂落的线、还有这只来去无踪的蝴蝶。如果不是神赐技能让他每秒都在恢复、让他始终保持清醒，他可能早就崩溃了。但他没有。他清醒得可怕，清醒到每一个疑问都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扎得他日夜不安。
蝴蝶从他膝盖上飞起来，悬停在他面前。翅膀缓缓张开，一片幽蓝色的光芒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静室笼罩其中。那光芒不刺眼，却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墙壁、窗棂、蒲团、丹炉，所有的轮廓都在消融，像是一幅正在被水浸湿的画。
“不要抵抗。”蝴蝶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将要入睡的孩子，“它会帮你回忆起过去。”
凌寂闭上眼睛。
意识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缓缓扩散、下沉、消散。然后，它又开始凝聚。
他看到了光。
不是阳光，不是灯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没有源头的、无处不在的光。在那片光里，他看到了自己。很小的自己。一岁的自己。
他躺在柔软的襁褓中，眼睛睁得很大，看着头顶那片白色的天花板。他能记住这一切。不是长大后听父母讲述的回忆，是真真切切的、第一人称的、身临其境的记忆。一岁的他，能记住。
“爸爸。”他听到自己用含糊不清的奶音喊了一声。
父亲的脸出现在视野里。年轻了许多的父亲，头发还是黑的，眼角没有皱纹。他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婴儿凌寂的脸。
“我们的小寂，记事真早。”
婴儿凌寂眨了眨眼，不理解“记事”是什么意思。但他确实记住了。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从那一天开始，他所有的记忆都像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牢固、永不褪色。
三岁的时候，他问父亲：“为什么动画片里的小朋友都要上学？我不用上学吗？”
父亲正在看书，听到这个问题，合上书页，认真地看着他。“因为我们是高等生物。”
“什么是高等生物？”
“你以后就会懂了。”
凌寂没有追问。他习惯了。从他能记事开始，父亲就用这句话回答他的很多问题。为什么不用吃饭？为什么不用上学？为什么脑子里会有那些知识？为什么他和动画片里的小朋友不一样？
“因为我们是高等生物。”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些门，又锁上了更多的门。
两岁那年，他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许多知识。不是学会的，是凭空出现的。
数字、文字、简单的逻辑、世界的运行规则——它们像被什么东西首接灌进了他的脑子，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理解，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一部分。而且他不会忘记。任何东西，只要进入他的脑子，就永远在那里。
他看着动画片里的小朋友背着书包去学校，看着他们在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看着他们放学后做作业。他不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学。知识不是本来就在脑子里的吗？
后来他不看动画片了。他看动漫，看电影，看那些成年人创造出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他注意到动漫里的人要吃饭。他们坐在餐桌前，端起碗，拿起筷子，把食物送进嘴里，然后露出满足的表情。
他不需要吃饭。他从来没有饿过。肚子里总是饱饱的，身体总是充满力气。他问父亲为什么，父亲说——因为我们是高等生物。
他不再问了。
每过一岁，他的脑海里就会多出许多新的知识。那些知识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在他生日的当天准时出现，不多不少，刚好够他理解这一岁应该理解的东西。
它们解答着之前那些让他迷惑的问题——为什么天空是蓝的，为什么水是湿的，为什么火是热的。它们让他明白了很多事，但没有一件能解释“高等生物”是什么。
《游戏：幕尘之寂》— 爱离殇的作者 著。本章节 第51章 高等生物 由 玩家书院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